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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:“我问了王彬,他给我发了位置,然后我就过来了。”
离得近了,方眷能看见司年被冻得通红的鼻头,风一吹,她眼里就像汪着一湾水。
方眷觉得自己没醉,她只不过是心里憋得慌,出来吹吹冷风而已。
可被司年那双眼睛看着,她莫名觉得手脚发软,心里发烫,像是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衬衫被熨得平展,她心里的郁闷不忿和怨恨也像是那树坑里脏兮兮的黑雪一样,遇了暖,就化了。
可雪一化,就露出了底下难堪腐朽又斑驳的树根。
她看似坚强的防守轻而易举地溃破一个口子,只要司年稍加攻击,方眷就会在这场兵不血刃的战役里丢盔弃甲、溃不成军。
方眷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她不顾别人眼光、维持了十多年的强势和“众人皆浊我独清”的高傲随时会在司年的一句“你在想什么”下,瞬间土崩瓦解、分崩离析。
把自己的苦楚和痛苦向别人倾诉,明明是小孩子才会做的行为,他们靠眼泪和软弱讨着别人的宽慰和关注。而方眷一向对“弱”避之不及,她又怎么会做出这样俯首称臣的事呢?
可又有一道声音告诉她,这有什么大不了的,这不过是正常的情感宣泄需要罢了?有什么不好说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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