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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理由反对不是么?杜哥表现得完全从容、泰然,一如这真没什么大不了,真的很常见。杜哥是个大人,大人说的话总是可靠的,他又懂得许多生理知识,语速又寻常,又安定,又平缓。王也摆弄着他买回的那些女性用品,在后座上弄清了让血止在里边的方式,就彻底镇定,一点也不慌了。他欢快地拍了把杜哥的肩,朝后视镜比了个OK的手势,示意我完全懂了。又有什么好怀疑的呢?那是他半是长辈半是亲友,知晓他所有秘密,介于异人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两边,比亲生父母还要信赖些的人。
后来就到了正式上山,他虽然才大四,早早修完了学分,半年实习期的地点也定在武当。走的那天,又是杜哥开车把他送到山脚下,一直送上山。走到不能再走了,王也冲他讨要行囊,“给我吧,”他含笑回头,得偿所愿,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,“再见也能见,下次你来就是香客,你烧香啊,真武大帝面前我给你诵套《度人经》。”
山门在望,顺着台阶登了十步,杜哥又叫住他:“小也。”
“我想了四年你出家的原因,如果……如果你是因为那个才做的决定,我想说其实你不必,其实我可以照顾你下半辈子!”
四年。武当山门的林荫道前,不知鼓了多大勇气才说出来。王也背着身,站了很久都没说话,再往下望时,脸上写了几分几乎是天真的疑惑,他问:“杜哥,你喜欢男人?”
对方直接被问愣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,只得摇头否认。
王也还打量了他会儿,站在稍高些的地方。长成的青年已挽了道髻,山风吹得碎发舞个不住——这就是杜哥所留下的对王也最后的印象——他叹了口气,挥手再见,就再没回头。
这段插曲,王也进了山门就忘诸脑后。对于杜哥,他想他不应该怪他,也没理由失望。疼爱他的年轻哥哥教他继续做个男人,本人却真心并未这么想——然而杜哥并无恶意,他的出发点全是基于保护,是照顾自己情绪。王也现在已然知道那都是些冠冕堂皇的、哄小孩的话,但自己从中吸取了力量,从而得以平稳地度过了青春期,这又是事实。就是现在,这种粉饰太平的做法,当他这两年在山上躲躲师父、睡睡懒觉的当口,也没觉出有任何不妥,而深以为然。
“就这样给我就行,不用包了。”张楚岚钻出开在路边的纪念品点,撑伞,望了眼天色。雨后的沥青公路呈现一种吸光的深青,很美,因为景区卫生做得好,就跟一条黑夜里的小河似的,红色的的士就是一只渡河的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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