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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套理由她在纸上列过，一条一条，每一条都站得住。她列完之后看了一遍，发现它们有一个共同点：全部都在回答"为什么可以续签"，没有一条在回答"为什么想续签"。前者是论证，后者才是原因。她把这张纸翻过来，背面是空的，她在背面没有写任何东西，因为她知道背面该写什么，而她不打算写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今天早上刷牙的时候，她发现她站的角度是为了能从镜子里看到规训室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是无意识站到那里的，她是走过去的，走过去，站好，然后在镜子里看见了那扇门，看见了门里的书架、桌椅，和一把架在那里的戒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那个姿势里站了三十秒，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，然后把视线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她走进规训室，把续签书放在桌上，拿起笔，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赛勒斯从书架旁转过来，看见了那张纸，走过来，看了一眼，说："你没有问我条款。"

        "我知道条款，"林晓说，然后沉默了一秒，把那个真正的原因压下去，说了那个准备好的借口，"……我不想嫁达里安。"

        赛勒斯拿起笔，在导师那一栏签上名字，把文书放到一边，说："明天晨礼继续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说"好"，没有说"我理解"，就是"继续"，这件事从来都只有一个走向，他只是在确认时间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晓看着他签完名，看着那张续签书被放进文件夹，然后她把那个她没说出口的真正原因在脑子里压了一下，压得扁了，折起来，放到某个她暂时不打算打开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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