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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是,"他说,"他说了为什么。"
"为什么?"
赛勒斯把那本书放到床头的桌上,说:"他的哥哥,就是那个书商,二十年前因为我的失误失去了魔力,他一直知道这件事,他恨我,用了他能找到的方式。他质问我还记不记得那次失败,还是失败太多,已经记不清了。我沉默了很久,跟他说我记得,然后问他你哥哥叫什么,他愣住了,把名字说了出来。"
林晓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"你怎么回应他的?"
"我告诉他他哥哥现在的情况,"赛勒斯说,"书店,妻子,孩子,上个月刚添了第二个孩子,分店开在北市集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他哭了,"他说,语气里没有胜利,也没有悲悯,就是陈述,"我告诉他:你恨我是你的权利,但你选错了方法。"
他说完就停了。林晓听完整段之后做了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依据的判断:这段话是完整的,但它不是全部。完整和全部是两件事,完整的意思是有头有尾、每一步都交代了;全部的意思是没有拿掉任何一块。他讲的这一段有头有尾,每一句都接得上,可结尾结得太齐整了,齐整到不自然,那种齐整通常出现在被收过一次边的东西上。她想不出被收掉的是什么,也没有问,因为问了他也未必会说,而更重要的是,他选择不说的东西同样是信息,那个信息是:有一样东西他自己也还没有处理完。
林晓在那句"你恨我是你的权利"上停了一下。"你恨我是你的权利",这句话的构造方式很赛勒斯:它先承认了对方的情绪是合理的,然后才指出行为的问题。他没有说"你不应该恨",也没有说"你的恨是错的",他说的是"那是你的权利",这意味着他把雷纳德的恨放在了一个被尊重的位置上,然后再说"但你选错了方法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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