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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石桌那边坐着一个人。中年男人，穿着一件白色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。戴着一副细金属边的眼镜，低着头，正在一个本子上写字。本子摊在石桌上，旁边还有一叠打印好的纸。他的坐姿很直，写字的时候很专注。石桌的角上放着一个打火机，银色的，金属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好，能不能借个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。四方脸，皮肤白净，头发剪得短。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指间夹着的那根没点的烟上，然后又滑到她手里那个打不着的打火机。他伸手把石桌角的打火机拿起来，递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用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接过来，打了一下，火苗很稳。她点着烟，吸了一口，把打火机还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本来点了烟就该走的，但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叠纸上。上面是一页打印的表格，有横线有竖列，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字。她看到了“教学目标”“课程安排”之类的字样。是课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又看了他一眼。衬衫、眼镜、课纲、坐在石桌边写东西，这个画面太熟悉了。她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她高中的语文老师，沈老师。也是这个样子，白衬衫，细框眼镜，在办公室的桌上铺满试卷和教案，低头写字的时候也是这样，一笔一画，不急不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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