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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就在他碰到手机的那一瞬间，整栋法院大楼的灯全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来得毫无预兆。陆承安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手机，萤幕亮起来的时候照出他自己脸上被雨水和冷汗浸湿的反光。他快速拨出胡离的号码，听筒里传来的是「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里他听见了脚步声。从法院大门的方向传来，沿着大厅的磨石子地板一步一步地走，每一步之间的时间间隔完全一致。那个节奏陆承安很熟悉——那是他自己平时走在法院走廊里的节奏。稳的、精准的、没有任何犹豫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现在这个节奏被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模仿着，在空荡荡的黑暗大楼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承安摸黑走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。他靠着墙慢慢移动，每一步都极轻极慢，让自己的脚步声尽可能隐没在窗外的雷雨声里。他的右手摸到了消防栓的边缘，手指沿着金属表面滑过去，碰到了一根细长的硬物。

        紧急照明用的萤光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它掰亮了。冷绿色的光在黑暗中亮的时候，他看见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影。那人全身湿透，暗红色的眼睛在萤光棒的冷光里格外刺眼。他的左手里握着一把刀，刀刃反射着微弱的绿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陆法官，」原告的声音从那张咧开的嘴里传出来，混着好几层重叠的声调，「你判我败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，我会回来找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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