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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消息从哪儿来的？”林冲沉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山下李家道口朱贵头领的酒店。”娄小乙低声道，“过往行商私下都在传，说河北各处地面早被搜刮得民不聊生，绿林道上的狠角色们眼里全冒了绿光，都在暗中打听这笔生辰纲来年走哪条路。朱头领将这风声报上山，大头领却吓得连夜吩咐封关锁寨，严令各哨从今冬起不得招惹大商队，生怕惹火烧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缩头缩脑，鼠目寸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冲冷冷吐出八个字，握着枪杆的手指因爲发力而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伦只道是把脑袋缩进芦苇荡里就能做他的安乐秀才，却不知这世道早成了乾柴堆。十万贯生辰纲……只要开春入夏大名府起运，沿途无数绿林豪杰定会如羣狼扑食。到那时，河北山东必定杀得血雨腥风。朝廷若要调兵弹压，这水泊子又岂能独善其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头领怕风浪，底下人却怕冻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将烧得通红的枪尖从炭火里夹出来，递给孙铁锤：“山寨里的老兄弟们，早就不满每日四合糙麦的苦日子了。大头领越是怕事，底下这口锅，封得就越紧；越紧，炸开的时候就越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冲抬起眼皮，深深看了娄小乙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再说话，只是伸手接过了那杆刚淬过火、重新变得冷光森森、完好如初的丈八纯钢花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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