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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约莫三两重的碎银子，扔在张千怀里：“这是给你们俩的盘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千捧着银子，受宠若惊，眼珠子转了转，自知眼前这年轻小校是个极有心机手段的人物，绝非寻常草寇。他咬了咬牙，伸手摸进自个儿裤腰最深处的夹层里，抠出了一张被汗水浸得发黄的小油纸片，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校哥仁义待我兄弟。小人无以爲报。这是江州牢城营里‘差拨’和‘管营’两位老爷的私下名帖与暗号切口。小人的表兄在江州牢城营当牢子头目，往後小校哥或是山寨若有紧要事情要在江州打点、或是探听牢里的消息……凭着这道切口，牢里的人定会给三分薄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接过油纸片，藉着火光扫了一眼，上头用蝇头小楷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名字与公门切口印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将油纸片揣入怀中，拍了拍张千的肩膀：“识相就好。歇息罢，明儿一早，我亲自送你们下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走出暗室，穿堂风迎面吹来，吹散了身上的血腥与酒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靠在器械库冰冷的岩壁上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摸了摸怀里那张薄薄的油纸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江要去江州翻云覆雨，晁盖要在这水泊里招兵买马。大人物们在棋盘上下着泼天大棋，而他这个泥潭里的小卒，也必须在暗处给自己布下几颗不起眼的碎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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