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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眼泪收回去。”
娄小乙走上前,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刀锋。
他伸手从石案底下抽出三领用生牛皮和铁片细细缝制的暗甲,狠狠摔在黄耗子和马大脖子怀里:“穿在粗布衣裳里头!把短刀藏在裤腿里!哭能把江州的城墙哭塌麽?哭能让吴用收回令箭麽?!”
娄小乙一把揪住黄耗子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,两只眼睛如饿狼般死死盯着他:
“听真切了!到了江州,不管是劫法场还是攻城,头领们冲在前头,你们就给我缩在最後头运箭!官军杀过来了,别管什麽辎重火油,看准了水路,往水深草密的地方跳!只要憋住一口气,谁敢挡咱们活命的路,就拿刀子扎烂他的喉咙!”
黄耗子看着满脸煞气的娄小乙,狠狠咽了一口唾沫,终於咬着牙,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子夜时分,金沙滩码头。
细雨如织,将整座梁山泊笼罩在一片凄迷阴冷的雨雾之中。
上百艘大号战船与快划子密密麻麻地挤在码头上,船头没有挂灯,只有火把在雨布底下发出暗红色的微光。两千名布衣包甲的喽罗与庄客沉默地登船,兵刃撞击的细碎声响与沉重的皮靴踩泥声连成一片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桐油、生铁与决死赴难的悲壮气味。
老炉匠孙铁锤站在器械库暗洞门口,看着正往身上套蓑衣的娄小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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