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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厅下首,不少在江州血战中断了胳膊、瘸了腿的老喽罗们,端着粗陶酒碗,麻木地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崭新蜀锦、被衆头领衆星捧月的宋清。
马大脖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娄小乙身旁,怀里抱着两坛分来的老酒,瓮声瓮气地嘟囔:“小乙哥……那宋清连把朴刀都提不动,怎麽一上山就当了大头领?俺们第七棚流了那麽些血,连个小头目的边都摸不着……”
黄耗子吸溜着鼻涕,冷笑着啐了一口:“蠢牛!人家肚子里爬出来的是宋押司的亲兄弟!你脖子上长的是个烂肉瘤!你能跟人家比?!在这山上,流血的不如送肉的,送肉的不如有个好爹好哥哥!”
娄小乙没有说话。
他静静地看着大厅中央被衆人簇拥在核心的宋江与宋太公。
在这一刻,娄小乙的心中彻底洞若观火。
什麽忠孝大义?什麽朝廷法度?
剥开这层层叠叠的虚僞皮囊,底下的道理赤裸得像一块生铁——
体制的本质,无非就是一纸“名分”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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