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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小乙垂着眼皮,躬身应诺,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待那具黑铁塔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水泊晨雾里,後山大库暗洞里的十几个杂役与铁匠,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至极的嗤笑声。
“背娘上山享福?”老炉匠孙铁锤吐了一口浓痰,冷笑道,“他那脑子比生铁疙瘩还硬,官府画影图形到处抓他,他连条避人的小路都不会走,这一趟下山,怕是连他自个儿的脑袋都保不住。”
娄小乙没有笑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山道,只是从心底泛起一股冷意。
这山寨里的荒诞,就在於这羣杀人不眨眼的恶鬼,总喜欢时不时披上一件“孝义”的袈裟来粉饰身上的血腥气。可恶鬼终究是恶鬼,佛皮披得再厚,爪子缝里流出来的,依然是洗不净的腥臭脓血。
半个月後。
八月半的秋雨连绵不绝,八百里水泊一片泥泞。
李家道口朱贵的旱地酒店再次传来了迎宾号炮,然而这一次,抬上聚义厅的,不仅没有那位传说中要来“享清福”的李老娘,反倒多了一长串神色诡异、各怀鬼胎的新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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