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软榻上坐着的中年汉子,麪皮微黄,生得相貌堂堂,颌下一部微须,虽然身上穿着一领被泥水浸透的破旧锦袍,但那一身骨架与举止,依然透着东京禁军教头特有的规矩与板正。
正是“金枪手”徐宁。
在他身後的一辆带棚大车里,徐宁年轻貌美的娇妻正抱着四岁的幼子,吓得面如土色,缩在车厢角落里瑟瑟发抖,呜呜咽咽地哭泣着。
黄耗子蹲在石阶上,手里拿着一根吃剩的鸡骨头剔牙,斜着眼看着车队,嘴里发出下作的啧啧声:
“瞧瞧,又是一个倒霉蛋教咱们宋押司给网进来了。”
马大脖子揉着脖子上的大肉瘤,满脸不解:“小乙哥,听说这位徐教头在东京城里过得挺好,娇妻幼子,怎麽一转眼就落得跟咱们一样当贼了?”
“怎麽落下的?”黄耗子冷笑连连,满脸都是市井泼皮看穿破落户底细的刻薄,“就因爲他那件祖传的宝贝‘赛唐猊雁翎锁子甲’呗!”
黄耗子吐掉嘴里的碎骨头,压低嗓门嗤笑道:
“时迁潜入他家阁楼,把他视若性命的祖传宝甲给偷了!那徐教头爱甲如命,平日里把那件破铁衣当成祖宗一样供着,那是他在东京城当官差、在人前摆威风唯一的遮羞布!宝甲一丢,他连魂都没了,连公门差事都顾不上,发了疯似的一路追出东京城!结果半道上碰上他那个好表弟汤隆,下了几包蒙汗药,连人带甲全给弄上了山!”
“半只耳”油皮儿拄着铁柺靠在门框上,冷笑接茬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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