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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节拍器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，铁撞木响得很尖，响到他整个人从琴凳上站起来，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他後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收什麽谱，我还没练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学长说，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，按到他整个人往学长肩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他妈的按着谱也要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，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，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琴房走廊那一盏声控灯在这时候亮了一半，亮到隔壁那一间全对着他们，亮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叫林承恩，十九，是这一间琴房的使用者，谱一节一节数，数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，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节拍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练琴到十点，隔壁也练到十点，第十天隔壁敲门，敲的是要他帮忙数拍数。

        学长叫何柏承，三十四，是隔壁琴房的研究生，研究了一辈子的谱，谱一节一节数，数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。

        学长讲话像在念拍数，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，抬的时候眼睛不动，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那支笔不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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