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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已经离开了。
身旁的被褥早已变凉,却仍留有他身体压过的痕迹——棉絮上凹陷出一道轮廓,依稀可见他肩膀与臀部的形状。我将手掌按在那处凹陷里,却已感觉不到丝毫温热。
我坐起身,床单从胸前滑落。木架上放着一个盛满清水的脸盆,旁边整齐地叠着一块布巾。原来他在黑暗中为我擦拭过身体。此刻,在昏暗的晨光中,我仍能看见那首诗留下的淡淡痕迹——心口上方有着模糊的墨渍,肋骨处留下了深色的新月形印记,还有一道线条顺着髋部蜿蜒而下,宛如笔触留下的阴影。我用指尖轻轻抚过这些痕迹。皮肤的质感已然改变,不再有隆起,也不再有脱落的碎屑,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印记,宛如瓷器上沾染的茶渍。
我缓缓穿上衣裳;赤身裸体了许久,此刻再穿上长袍,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。丝绸摩擦着肌肤,而我的皮肤因涂抹过草本精油,此刻仍异常敏感。我在正屋找到了陈,他正跪在矮桌前。洒出的墨汁已被清理干净,桌上铺着崭新的纸张。他正执笔书写,动作缓慢而精准,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但我心知肚明。他肩头的衣衫并未系好,深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。他裸露的肌肉上添了些新抓痕——四道细长的印记顺着肩胛骨延伸,那是我指甲留下的痕迹。
他没有回头。“坐下。”
我在他对面跪坐下来,坚硬的木地板硌得膝盖生疼。他写完了那个字,放下笔,终于抬眼看向我。晨光之下,一切都无所遁形——他胡须里的银丝、眼角的细纹,以及唇边深深的法令纹,全都清晰可见。比起烛光下,他显得更苍老了些,也透着疲惫。
“你睡得不错。”
“是的。”我没问他去了哪里——那听起来会像是质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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