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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几上一片狼藉。披萨盒散着半冷不热的油腻气味,昨晚徐凯喝剩下的半罐冰红茶歪在菸灰缸旁边,几个烟屁股泡在黄褐色的甜水里,胀得像泡发的死虫子。杨承宇极其嫌弃地皱紧眉头,把黑色长衫的袖子往胳膊肘上挽了两道,扯了个垃圾袋,把空啤酒罐和外送盒一股脑扫进去。铝罐互相撞击的声音很脆,他动作放得特别重,像是故意弄出动静给屋里那个装聋作哑的玩意儿听。
卧室里安安静静,一点声息都没有。
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震得大腿皮肉发麻。萤幕上赫然跳着"蒋阿姨"三个字。杨承宇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,深吸一口气,把脸上的烦躁强行压平,按下接听键:
"喂,妈。"
"承宇,你今天没加班吧?"那头声音温温和和的,典型的中学语文老师语调,不急不躁,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让人心里发虚的穿透力,"刚才城西一小那位老师她妈给我来电话了,说那姑娘刚加上季然,就被季然拉黑了?怎麽回事啊?"
杨承宇抬手揉了揉眉心,站在客厅正中央,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扯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:"哦,这事啊。我拿他手机玩的,刚才在他家打游戏,手滑不小心点着了。对不住啊妈,我等会儿让季然给人道个歉加回去。"
加个屁。谁敢让他加谁自己去相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她是教了三十年高中的班主任,杨承宇放个屁她都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憋着什麽货色。"杨承宇,你从小到大替季然背锅的藉口能不能换一个?大清早手滑拿别人手机拉黑相亲对象,你当我是教小学的?"
杨承宇没吭声,喉结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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