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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盗门推开一条缝,外头楼道里煎饼果子和油条的早市气味漫了进来。他抓起门把手,在彻底带上之前,朝着门缝里低低扔下一句:
"下午把药吃了,别装死。"
***
季然其实根本就没睡着,或者在什麽时候就已经醒了,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。
也许他只是在漆黑一片的被窝里,睁着乾涩的眼皮发呆了几个小时。隔着这扇单薄又老旧的劣质木门,在这个毫无隔音可言的逼仄出租屋里,门外所有的动静都像被无限放大了一样,清清楚楚地钻进耳膜。厨房水龙头的流水声、洗碗精泡沫被冲刷的细微响动、塑胶袋收拾垃圾时的摩擦声,甚至翻箱倒柜找药的声音、钥匙串扔在鞋柜台面上那声清脆的"当啷"碰撞,以及门轴转动、防盗门彻底合上之前,那句压得极低、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他听的"下午把药吃了,别装死"。
他全都听到了。
——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,连呼吸都是掐着频率来的,他是不是其实知道我醒着?
——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的听力为什麽会灵敏成这样,就好像浑身所有的神经都被强行调动起来,不受控制地去捕捉门外那个人的每一步动作。
躺得太久了,半边肩膀和髋骨都泛起一阵针扎似的麻木。但他就是懒,连翻个身或者动一下脚趾头都觉得耗尽了力气。大概是昨晚连灌下去的大半打啤酒在作祟,酒精像一层粘稠的沥青,延迟性地侵蚀了神经,不然自己现在为什麽会这麽软弱无力,只想就这麽烂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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