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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然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脸皮一阵阵发烫。交友软体当场露了馅,还当着对方的面抓起相亲名片一顿歇斯底里,搞得就好像他在逼着杨承宇给他一个名分似的。更别提转头就在人家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最後还被几口温水顺着背给安抚得服服帖帖。
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挫败。他们之间实在太熟悉了,熟悉到无论他闹出怎样荒唐极端的动静,杨承宇永远能精准地找到掐灭火苗的法子。
他微微侧着头,胸口那团无名火虽然被刚才那句乾涩硬邦邦的"不是嫌弃你"强行浇灭了大半,可心底那股别扭的怨气怎麽也咽不下去。
——选择性失忆是吧?人在极度愤怒和吵架时脱口而出的才是真心话,这道理谁不懂?
——要是平时心里没觉得我"硬不起来是个废物",刚才怎麽可能骂得那麽顺口?说到底,这家伙骨子里就是看不起我。
可眼下这副哭花脸、打着嗝的狼狈相实在太丢人,他实在没力气再像个疯子一样掀桌子咆哮了。
季然垂着眼皮,下巴上还挂着喝急了溢出来的水珠,领口被拉扯得松松垮垮,露出一大片因为情绪剧烈激动而泛着红晕的锁骨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把视线从对方那只受了伤的手臂上拽开。
余光里,杨承宇麦色的小臂上,那三道渗着乾涸血痂的新鲜抓痕触目惊心。
季然下意识缩了缩手指,偷偷瞄了一眼自己修剪得光秃秃的指甲。他又不是那些做美甲的姑娘,平时也就为了抠铝罐拉环稍微留了一点点白边,能把一个一米八七的大男人抓成那副德行,只能说明他刚才扑腾的时候究竟下了多狠的死手。一想到自己像个毫无理智的泼妇一样又抓又咬、又推又打,最後还把鼻涕眼泪全抹在人家长衫肩窝里,他整张脸又是一阵火辣辣的臊得慌。
想把人推出去,想让他滚回自己的大坪数住家。可眼下真要把人赶走,倒显得他季然彻头彻尾是个不可理喻、无理取闹的精神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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