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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壹.之壹.白鹿惊雷 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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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来人头戴一顶洗得发白的葛巾,身披一件宽大的麻布道袍,奇异的是,倾盆大雨落在他周身三尺之外,竟似被无形的山风拂开,衣角连半点泥水也未曾沾染。这老道生得鹤发童颜,一双眸子清亮如寒潭,方才他在秦岭山脊上远远望见白鹿乡上空紫电撕云、星耀震宫,心有所感,这才循着天象踏雨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到屋前已是日落时分,夕阳还未完全落下边上的长庚星却清晰的落在老道的眼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东有启明,西有长庚。」老道在屋檐下驻足,一掐指,目光穿过敞开的木门,直直落在了襁褓中的婴儿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满院子的村邻见这老道气度非凡、步履如风,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。韩父更是看呆了眼,手足无措地拱了拱手:「仙……仙长?不知仙长驾临寒舍,有何指教?」

        老道并不答话,只迈步走进屋内,俯下身,静静端详着这个刚降生不过半刻钟的婴儿。

        韩瑜也正睁着那双黑漆漆的眸子,冷静地回望着眼前这位突如其来的老道。一老一少四目相对,老道眼底猛地掠过一丝惊异——寻常初生婴孩眼神混沌,可这山夫之子的眸子深处,竟藏着一股经历过沧桑般的沉静与通透,宛如一块历经千锤百链、尚未拂去尘埃的绝世美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紫雷破旱,赤霞映山,震宫星耀,凡胎之躯却藏宿慧之光……」老道抚须轻叹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地落在屋内众人耳中,「这孩子既生於韩氏门中,又得天地异象相迎,日後必非池中之物。老道今日路过此地,便替他取个名字,唤作韩瑜吧。瑜者,美玉也;愿他日後历经乱世琢磨,终成大器,莫负了这番天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话音落下,老道也不待韩父韩母跪谢,转身便步入了雨幕之中。不过眨眼工夫,那道麻衣身影便隐没在白鹿乡的重重山雾里,再也寻不见半点踪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内众人足足愣了半晌,才猛地回过神来,顿时炸开了锅,纷纷直呼「仙人赐名」、「韩家祖坟冒青烟了」。

        虚弱的韩母听得眼眶微红,连忙将襁褓往怀里紧了紧,低声念叨着:「韩瑜……韩瑜……好名字,仙长给咱娃赐的好名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被唤作「韩瑜」的婴儿靠在她温热的胸口,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,随即闭上眼睛,顺着这具初生身躯本能的疲惫,沉沉睡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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