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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船头上站着两个东京枢密院派来的随行差官——张干办与李虞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两人身上穿着绿缎子公服，头戴无翅幞头，腰系生铜带，手里拿着马鞭，鼻孔朝天，斜着眼打量着四面的芦苇荡，嘴里没有一句乾净话：

        “贼胚！野强盗！篙子撑稳些！若是溅了一星半点泥水在官爷的靴子上，到了堂上揭了你们这帮水鬼的皮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羣该遭千刀万剐的贼寇，赵官家发了慈悲降诏招安，是你们祖宗积了八辈子的阴德！还不快把船划快些，若是耽误了太尉大人宣诏的吉时，将你们全推去市曹问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随船护送的“活阎罗”阮小七坐在後舱小板凳上，敞着黑毛胸膛，赤着两只大脚板，嘴里嚼着一根生芦苇，两只怪眼冷冷盯着船头上指手画脚的张干办，後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在後舱帮着搬运随船御酒的娄小乙、黄耗子和马大脖子，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马大脖子粗壮的胳膊上暴起青筋，两只牛眼死死瞪着张干办手里的皮鞭，瓮声瓮气地咬牙道：“这帮狗官差，手无缚鸡之力，若是在林子里撞见，老子一拳头就能砸碎他的天灵盖，偏偏在船上抖起这副不可一世的官威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黄耗子缩在船舵後头，吐了一口唾沫，冷笑连连，低声啐道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大脖子，你瞧瞧这副嘴脸！这帮狗仗人势的奴才，跟东京城里那些相府恶奴有什麽分别？自个儿在太尉面前连条摇尾巴的狗都不如，出来见着咱们这些泥腿子，立刻把尾巴翘到了天上！全仗着後头有大宋朝廷的牌位撑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黄耗子斜着眼看着前头耀武扬威的李虞候，声音里满是市井底层的彻骨讽刺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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